徐远举,字希哲,外号嘉庆,还用过徐鹏民、徐鹏飞、徐远甫这几个名字,有时候化名叫江克难,因为性格火爆,大家都叫他"徐猛子"。
1914年12月,他出生在湖北大冶县城区的徐家垴八斗巷。家里条件不错,祖父是清朝皇帝亲封的进士,靠做生意发了家。父亲更是厉害,不仅买了很多地,还开了工厂买卖。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,但也是当地数得着的富裕人家。
徐远举在家里排行老四,从小不愁吃穿,虽然调皮但特别机灵。五岁就被送去上私塾,从《三字经》《五言经》开始学,慢慢读到《四书》《五经》和《左传》。教他们的老师是个前清的老秀才,上课就是照着书本念,学生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课文背熟。背得好的就是好学生,背不出来的就要挨戒尺打手心。徐远举记性特别好,从来没因为背不出课文挨过打,就连《左传》那么长的文章他都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,老秀才对他格外喜欢。
有一回,老先生让徐远举背诵《左传》片段,他流利地背完,一个字都没错。老先生乐呵呵地对旁人说:"徐远举真给徐家长脸,贪玩归贪玩,功课一点不耽误。瞧他这高鼻梁带钩像鹰嘴,圆眼睛亮得像铜铃,将来准能像大鹏鸟一样冲天高飞!"当时徐远举年纪虽小,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,从此觉得自己比旁人强。后来他还真用"鹏飞"当名字表明志向,《红岩》里那个以他为原型的头号反派就叫徐鹏飞,至于是不是受这事启发,现在谁也说不清了。
徐远举念完私塾和小学后,原本该上初中了。可当时县里的中学因为缺钱办不下去,他只能待在家里,对未来的路一片迷茫。那会儿是1926年,他才12岁。
1928年,靠着一位远房亲戚牵线搭桥,徐远举进了桂系部队的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随营军校,当上了一名学员兵。
1929年蒋桂战争打完,蒋介石的南京政府打赢后,把第四集团军的随营军官学校收编了,改名叫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武汉分校。当时徐远举正好是黄埔七期的学生,一直学习到1930年7月毕业。后来他被派到陈诚的部队,从少尉排长干起,又升到中尉连副,在江西跟着部队参加了围剿红军的战斗。
那时候国民党军队跟红军打仗总吃亏,老是打不赢,士兵们都没什么斗志。徐远举觉得再这么混下去也没啥出路,再加上他跟连长关系特别差,三天两头吵架还动手。最后他实在受不了,干脆脱了军装当逃兵,跑到武汉躲起来了。
几个月过去,徐远举迎来了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。
1932年3月,蒋介石组建了一个叫"三民主义力行社"的组织,让戴笠当特务处的头儿。戴笠借着力行社的下属机构"复兴社"招兵买马,特别喜欢拉拢那些找不到工作的黄埔军校毕业生。当时正愁没出路的徐远举听说这事,机灵的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翻身的好机会,感觉找到了人生新方向。他四处打听,最后靠着黄埔七期的毕业证,在南京参加了团警干部训练班。半年培训结束后,戴笠亲自面试挑中了他,把他送到南京洪公祠的特训班继续受训。就这样,徐远举加入了戴笠的特务组织,正式当上了特务。那一年,他才18岁。
在特训班里,徐远举对课程特别上心,听课特别认真,笔记记得最全,学习特别刻苦,每门课成绩都名列前茅。戴笠觉得他是全班最用功的学员,经常拿他当榜样,还多次奖励他金笔表示表扬。
徐远举在训练期间表现很出色,但因为缺乏靠山,加入特务机构后只能做普通文职工作。他最初在南京担任通讯二组组长,负责邮件检查,还参与了复兴社的组织和培训。后来又被调到特训班当学员队长。
徐远举在军统的中层岗位上一直勤勤恳恳,却始终得不到提拔。有次因为犯了个小错误,戴笠就骂他不听话,还把他关起来三个月。在这个既让人提心吊胆又能享受特殊权力的组织里,徐远举默默忍受着。他小时候想为国家做贡献、为社会谋福利的理想,在亲眼目睹了贪污腐败、勾心斗角的现实后慢慢破灭了。相反,想出人头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他常常因为想升官却始终卡在底层而苦恼,但他从不放弃,时刻在寻找能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日本发动"九一八事变"占领东北后,随着日军从北方和东部不断扩张,国民政府开始重点开发西南和西北地区。当时西藏的情况很复杂,英国势力长期在那里活动,挑拨达赖喇嘛搞分裂,还在1924年把支持中央政府的九世班禅赶出了西藏,导致中央对西藏的管辖长期难以落实。为了加强对西北地区的控制,南京中央政府多次与十三世达赖谈判,经过多次协商终于说服他同意班禅返回西藏。1934年12月,中央决定成立护送班禅回藏的专门机构,戴笠安排徐远举担任政治指导员和军事参谋,当时才20岁的徐远举军衔从上尉晋升为少校。1935年,护送队伍从北平启程,计划途经陕西、甘肃、青海、西康进入西藏。但达赖其实根本不想让班禅回来,经常派藏兵假扮土匪在路上捣乱,有次甚至把班禅一行人团团围住,抢走了他随身携带的金钹、金罄、金锣等重要法器。
班禅的返藏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,好不容易在1937年抵达青海玉树的藏族聚居区。没想到达赖方面突然提出新要求:只允许班禅本人和藏族百姓进藏,禁止所有汉族人员随行,更不许中央政府派出的行署成员入藏。队伍被迫原地待命,与达赖方面谈判了整整一年仍无进展。1938年,九世班禅因回藏计划受阻,忧愤成疾,最终在青海玉树圆寂。这样一来,中央政府的护送计划彻底落空。同年5月,已经迁都重庆的国民政府正式撤销了班禅行署。到了10月,徐远举被调往重庆任职。
徐远举跟随班禅行署行动时,虽然最终没能成功护送班禅返回西藏,但在这段长途跋涉的几年里,他掌握了藏族同胞的日常礼节和风俗习惯,还学会了藏语。这使他成为当时中央政府和军统系统里难得的西藏问题专家。一路上他不断搜集各类情报上报中央,同时建立起军统控制的情报网络,逐步渗透和分化西北地区的各种地方割据势力。这些行动实际上对维护国家统一做出了贡献。
1939年1月,年仅24岁的徐远举被调往西昌任职,担任军统西昌站的中校站长,同时兼任西昌行辕第三处的处长。没过多久,他又被委派了西昌行辕禁烟督察专员的职务。
1942年年底,28岁的徐远举被派往成都工作,担任财政部四川缉私处的上校副处长。戴笠还亲自推荐他兼任国家总动员会成都经济检查大队的大队长。后来他又代理军统川康区的区长职务,负责管理军统在成都、自贡、康定和西昌的分支机构。1945年6月,徐远举调回重庆,出任军统局行动处副处长。两个月后抗日战争胜利,他奉命前往广州押送陈璧君、褚民谊等大汉奸到南京接受审判,之后又到军统上海办事处参与处理汉奸案件。
1945年年底,31岁的徐远举被调往西安任职,同时获得多项重要任命:担任国民党第一战区长官部调查室少将主任、河南汉奸处理委员会主任,并兼任军统局北方区区长,负责管辖山西、陕西、河南、河北、察尔、山东六个省份及北平、天津两市的军统特务工作。这个北方区是当时军统外勤机构中规模最大的一个。常言道三十而立,徐远举从1932年加入军统开始,经过十三年的基层打拼,终于在刚满三十岁时就晋升为将军。他从小立志要出人头地,如今这个梦想就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,正在向他敞开大门。此时的徐远举意气风发,对未来充满信心。